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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宽严相济刑事和解的几点构想

    一、刑事和解概述
    刑事和解一般泛指在犯罪发生后,经由调停人的帮助或被害人与加害人双方直接商谈,加害人对被害人以赔偿、道歉达成谅解协议后,国家专门机关不再追究加害人刑事责任或对其从轻处罚,从而解决纠纷或冲突的一种刑事司法制度。其目的是为了修复被加害人所破坏的社会关系,弥补被害人所受到的伤害以及恢复加害人和被害人之间的和睦关系,并使加害人改过自新、复归社会。
    刑事和解作为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重要途径,对于化解社会矛盾、保障人权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弥补常规的刑事案件解决方式不足,节约司法资源和提高诉讼效率有着重要意义。一方面刑事和解加害人主动承认自己的过错,及时得与被害人达成和解,使得刑事案件中的一些不必要的后果和环节节省,能使某些案件的处理绕开起诉、审判程序快速、合法、有效地解决大量轻微案件的责任归属,合理配置资源, 以有限的司法资源耗费,着重处置对社会秩序造成影响较大的案件,获得理想实体性目标的实现,从而实现追求个案诉讼效率、刑事司法整体效率及司法资源的成本节约。其次刑事和解有利于矫正犯罪、改善犯罪人与被害人之间关系、实现社会和谐。刑事和解的核心在于恢复性司法,其理论价值在于正义的恢复,而正义的恢复的途径存在于被害恢复与加害恢复两个基本方面,强调被害人利益保护的同时兼顾了犯罪人的社会复归,主要表现为两个最基本的特征:“参与性”和“恢复性”。所谓的“参与性”,就是在处理犯罪案件的过程中,主体将不再局限为国家和犯罪人,而是吸纳其他与犯罪有关的人加入到处理犯罪的案件的过程中,特别是被害人加入其中与犯罪人沟通交流,作出协商。而所谓的“恢复性”则是通过一系列的司法活动,努力恢复到犯罪前的社会秩序和个人状态。在一些案件中犯罪人与被害人原本是邻居、亲属,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其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较低。犯罪行为发生之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纽带未被打破,双方一般都有维护原有和睦关系的愿望,通常通过协商,犯罪人通过认罪、道歉、赔偿等方式使被害人因犯罪所造成的物质、精神损失得到补偿,使被害人因犯罪影响的生活恢复常态,亦使加害人通过积极负责的行为重新融入社区,并赢得被害人及家庭和社区人员的谅解,有效遏制了再犯罪,保障了被害人的合法权益。
    二、刑事和解的适用范围
    刑事和解并不是、也不能就犯罪人所犯罪行的性质部分进行讨价还价,但就双方当事人来说却仅仅是对量刑及民事赔偿部分进行协商,不能排除被害人及其亲属漫天要价,以及一些加害人犯罪后毫无悔意却以钱买刑的现象。相对于属于社会低层的行为人因为经济能力的缺乏而无力履行经济赔偿,刑事和解为白领犯罪人提供了逃避刑事审判法网的可能性,会忽视了被害人要求追诉和惩罚犯罪的愿望,也伤害了社会公众的刑法认同感。因而刑事和解范围过大容引发司法信仰危机,埋下社会矛盾和隐患。刑事和解的适用范围必须严格控制,只有将适用范围的尺度把握得恰当合理,才能使该制度真正具有合理性和可操作性。刑事和解的适用范围应该是在犯罪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的自诉案件、轻微刑事案件如轻伤害、交通肇事、轻微的财产犯罪。轻微刑事案件其造成的伤害后果一般尚不足以破坏社会即成秩序,行为人在犯罪主观上也存在多种情形,特别是过失犯罪,行为人大都怀有懊悔心态,对被害人的补救赔偿持积极态度,容易得到受害人及其亲属的谅解。严重犯罪的行为人的主观恶性较大、犯罪手段较为残忍、社会危害性也较大,其悔罪的动机较为复杂,应当禁止适用刑事和解,防止加害人与被害人通过和解规避刑罚从而损害公共利益。严重犯罪案件主要包括:危害国家安全的案件;累犯或多次作案的;职务犯罪案件;黑恶势力犯罪案件等,这些案件适用刑事和解有悖社会公平正义及法律的统一与尊严的行为。《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机关适用刑事和解办理刑事案件的规定(试行)》规定,适用这刑事和解的前提就是必须是轻微刑事案件或者是未成年人刑事案件。
    三、刑事和解的适用对像
    刑事和解的适用对象包括未成年人,成年人的初犯、过失犯、偶犯以及70岁以上的老人犯罪。应将未成年人犯轻微刑事案件作为刑事和解的重点,对未成年人犯罪适用刑事和解是多数国家的通例。未成年人的生理、心理发育尚未完全成熟,多数未成年人犯罪偶发性比较大,对其以教育为主,以惩罚为辅的原则,属于法定的从轻处罚情节,既有促进社会和谐的积极作用,又有预防教育挽救违法犯罪的未成年人的重要意义。对于成年人犯罪,主要限定为轻微刑事案件即指可能判处拘役3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而判断是否是轻微刑事案件的标准就是刑期是否在3年以下,包括法定最高刑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和宣告刑可能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件。我国刑法第72条规定:对于被判处拘役、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使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缓刑是我国刑罚量刑谦抑原则的体现,因此,可以将适用缓刑的条件作为轻微刑事案件的认定标准。
    四、刑事和解的适用条件
    1、主观条件。一是以双方的自愿和加害人的有罪答辩作为刑事和解的基本前提。自愿是指被害人与加害人选择刑事和解时没有受到压迫。犯罪人的悔罪和赔偿必须是出于自己的自愿,必须完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真诚的表示歉意,不能是一种虚伪和投机心理,受害人接受对话形式而放弃对犯罪人的追究,也是出自真实意愿而非外力施压或强迫而为。如果当事人是被胁迫参加和解的,这样的“和解”是无法达到刑事和解的真正目标的。二是以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为条件,且犯罪嫌疑人犯罪后应具有明确的认罪、悔罪表现,不具有重新危害社会或者串供、毁证、妨碍作证等妨碍诉讼活动进行的可能。具体包括:犯罪嫌疑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能主动坦白、如实交代,主观上有悔改表现如悔罪、自首、立功、积极退赃,有被害人的案件,通过书面悔过、向被害人道歉等方式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对被害人遭受的物质损失能够作出赔偿;三是犯罪嫌疑人主观恶性不大,主观恶性体现人身危险性,认定主观恶性的大小,必须从犯罪原因、动机入手,研究作案的动机、目的。
    2、客观条件。刑事和解的适用必须以具备一定的家庭监护条件或者社会管理教育条件为前提。对刑事和解后的犯罪嫌疑人不能放任不管,只有对其进行有效地监督改造才能使此项制度发挥其应有的功效。家庭监护条件是指针对未成年人而言,监护人能给被监护人提供良好的保证其健康成长的物质基础,进行有效的教育和保护。社会管理教育条件是指犯罪嫌疑人在回归社会后能及时就业,或者当地派出所、社区居委会、村委会等基层组织可以及时对其进行教育监督。
    五、刑事和解的提起
    刑事和解提起的主体可以是司法机关也可以是当事人,但当事人应该拥有和解的决定权。对于刑事和解提起的阶段可根据自诉案件和公诉案件作出区分。自诉案件可在法院立案后一审判决作出前提起;公诉案件可在侦查机关立案后法院一审判决作出前提起。在侦查阶段,如果侦查机关认为案件符合和解条件的,可向当事人提出和解建议或由当事人提出和解请求经侦查机关审查符合和解条件后后移交和解机构处理。在审查阶段,检察机关在受理案件后经过审查认为符合和解条件但在侦查阶段未进行和解的,可向当事人提出建议或由当事人提出和解要求后,检察机关审查后认为符合和解条件的移交和解机构处理。在审判阶段,法院在审理后认为符合和解条件但在前两个阶段均未进行和解的,可以向当事人提出和解建议或由当事人自己提出和解请求经法院审查符合和解条件后移交和解机构处理。
    六、刑事和解的主体
    检察机关是法律监督的主机,在作为案件的审查者和作为案件的和解主持者时缺乏应有监督,公权力容易出现寻租或滥用权力"逼迫"和解,为了保持司法独立和避免先入为主的观念和出于司法效率的考虑,检察官也不宜作为刑事和解的调停人,检察机关在刑事和解中只能处于监督地位,有启动和解程序的告知权但无主动启动权;发挥监督作用但不担任和解主持人;对有效和解作出相应处理并监督执行;对无效和解保留监督权和撤销权。我国和解的调解机构是多种多样的。《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机关适用刑事和解办理刑事案件的规定(试行)》有效的和解方式进行了明文规定:人民检察院对于下列方式达成的刑事和解承认其效力:(一)当事人双方自行达成的和解;(二)双方近亲属、代理人、辩护人促成当事人达成的和解;(三)人民调解委员会或者其他基层组织主持调解达成的和解;(四)双方当事人所在单位派员进行调解达成的和解;(五)其他机关和单位在职权内进行调解达成的和解;但是不管是调解人介入调解还是当事人双方自行达成和解,犯罪嫌疑人与被害人双方必须忠诚自愿,都要以自愿和公平公正的原则,不得损害国家、集体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得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德。受害方也不能报复性地向犯罪嫌疑人提出不合理的或非法的要求,和解协议达成的经济赔偿数额和其他补救办法应当与被害人受犯罪损害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及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应当承担的责任相适应,并且应当考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赔偿、补救能力。
    七、刑事和解机构的调解人
    调解人应具备一定的法律素养并熟悉当地的文化与社区情况。进入刑事和解机构之前,应当获得适当的培训。在一定条件下,可建立调解人资格制度。同时,调解人应相对独立于司法机关,并且始终保持中立的立场,与案件或者当事人不能有利害关系,否则应当予以回避。
    为了保持司法独立和避免先入为主的观念和出于司法效率的考虑,检察官和法官也不宜作为刑事和解的调停人。结合我国的现有情况,可以利用在基层普遍存在的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是一个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其任务是调解民间纠纷。在多年的实践中它积累了很多有效的经验,具有广泛的群众基础,由它的调解员主持刑事和解易于形成真实的意思表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停人员在主持刑事和解时应保持中立、查明事实,对和解的内容制作笔录,对达成的和调协议书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和调解人员签名,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并根据刑事和解所处诉讼阶段相应地给侦查机关、检察机关或法院报送一份。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刑事和解时接受司法监督。
    八、刑事和解的审查
    刑事和解的适用阶段应限制在检察院的批捕审查起诉阶段和法院的审判阶段。刑事和解既关注了被害人的利益诉求,也保障了犯罪行为人重新融入社区,获得谅解和改过自新的权利,极大地体现了私权利保护的程序正义。但是,刑事和解对私权利的保护无疑冲击了公权力的公信力保障。在我国现行的刑事司法模式下,侦查过程缺乏司法审查,如果将刑事和解权赋予侦查机关,将有可能导致权利的滥用,侦查机关有告诉义务,而无审查批准权务。自诉案件在立案后,公诉案件在提起公诉前,侦查机关和检察机关对符合刑事和解的刑事案有义务告知双方当事人有权进行刑事和解,当事人可以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请,由检察机关决定是否将案件移交刑事和解;也可以由检察机关对符合刑事和解的案件在征询当事人意愿后,将案件提交和解。
    在批捕起诉阶段对刑事和解的审查是指对已经达成的刑事和解是否合法、真实、有效进行审查。在批捕审查起诉阶段,如果当事人双方在和解机构的主持下或者双方自行达成了和解协议,应当将和解笔录、和解协议、履行情况说明,被害人请求从轻处理书提交检察机关,检察机关承办人应根据刑事和解适用条件以及适用的公平性和适用效果加以审查,对于符合适用条件的案件,由案件承办人征得加害人和被害人同意,经部门负责人审核,报请检察长同意,提交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报上一级人民检察院批准或备案。犯嫌疑人在赔礼道歉、补偿损失、双方达成和解之后,已经逮捕关押的可以取保候审,没有批捕的可以不予批捕,等上级院批准后,正式作出不起诉决定或不予批准逮捕的决定,需要提起公诉的,将刑事和解的有关材料移送人民法院,并提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量刑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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